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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独宠神医妃》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独宠神医妃

作者:红莲、王太医

主角:红莲

类型:穿越重生

简介:医大学生楚流玥偶然下穿越到乔国成为丞相府的三小姐,在嫁给乔少宇后楚流玥意外得到毒经潜心帮乔少宇解毒,还不忘为乔少宇谋划将来经营生意,尽心尽力的当勤王妃,不想太子乔子旭处心积虑想要对付乔少宇,最终乔子旭伪造圣旨被关入大牢,而乔少宇面对陆纤纤的诱惑不为所动,继承皇位后更是深爱楚流玥,立其为后,一生所爱只此一人。

独宠神医妃

《独宠神医妃》免费试读

第七章 为父偿情

楚流玥接到校园里这张宣传单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她一生的转折点。楚流玥喜欢冒险,也喜欢研究草药,所以这项活动对她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宣传单上写着,后天晚上有一个集体的爬山活动,主要是去观察采集山上的草药。草药其实和人是一样的,晚上它们都要休息,在寒冷的夜晚环境里能量消耗很低,草药的价值也就越高。

楚流玥拿着宣传单回寝室,本想问问室友有没有兴趣一起前去,结果三个人忙着谈恋爱一个患上了感冒。如果那天晚上有一个人肯陪着楚流玥去的话,也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室友陪,楚流玥也是兴高采烈地去的,一到了集合地点楚流玥就看见有一大堆同学聚集在那里。可是很不幸地,楚流玥除了认识带头的同专业学长,好像再也找不出熟识的人来,只好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那,等到带队的学长觉得人已经来的差不多,准备上山额途中,楚流玥也是一个人。

终于,学长发现了落单的楚流玥,好心地给她拿来手电筒。

“拿着,这个你一定需要的。你怎么一个人啊?”学长问。

楚流玥感激地接过手电筒,一面说:“我室友他们正好都没有空,我又对这很感兴趣,所以就一个人来了。”

学长听了点点头,然后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今天我是负责人,不然就可以和你一起活动了。”

楚流玥赶紧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学长你去忙你的吧!”

学长见楚流玥这样善解人意,微笑着陪楚流玥又走了一段路,然后才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楚流玥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拿着学长给她的手电筒在地上随意地扫着,扫出一道一道的白光。

突然,楚流玥在上山的路边看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拿手电筒照上去方看清楚它的模样,长得十分奇特,和金银花一样有两种颜色的花但是又不是金银花,绿油油的根茎笔直地生长着。楚流玥被它吸引了,停下脚步蹲在路边仔细地观察这颗小植物。听说这个山上多的是中药里的名贵药材,楚流玥觉得这颗自己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一定大有名堂。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流玥回过神来,四周一片寂静,连小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楚流玥有些着急了,不知道大部队已经走到了哪里,自己还能不能追赶上。

但是往一路上走了好久,楚流玥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光影和人说话的声音,唯一让她安慰的只有自己手里的这个手电筒,楚流玥下意识地把手电筒紧紧地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无边的黑暗向楚流玥袭来,楚流玥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拿出手机来却绝望地发现山里面根本收不到任何的信号。所以楚流玥脚下的步子也变得不坚定起来,一颤一惊的。

忽然之间,楚流玥觉得自己脚底打滑,一个重心掌握不到便一头蒙摔到了黑暗之中。接下来的事情楚流玥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那一声害怕的惊叫。

山崖边,只留下了楚流玥的那个手电筒,在地上打着一个大光圈。

楚流玥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等到她的意识再次转动的时候,楚流玥已经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那感觉就好像烂柯故事里度过了漫长岁月后的怅然若失。

“夫人!夫人!三小姐她醒过来了!”

楚流玥迷迷糊糊地听见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声音兴奋地在自己的耳边回响。好奇心驱使着楚流玥完全睁开自己的眼睛。睁开自己眼睛的楚流玥对自己眼前的一切都表示出不可相信的态度:木质的房梁,烟萝色的帐子,还有一群穿着红楼梦里红红绿绿衣服的人物。用一句话概括说,楚流玥简直是傻了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满头珠翠,穿着秋色古代衣裙款款地走了进来,一看到楚流玥躺在床上已经睁开了眼睛,立刻开心地走到了床边,拉着楚流玥的手,一面又摸摸楚流玥的额头。

“流玥,我的宝贝女儿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提心吊胆吗?下次你到湖边去的时候再也不许不让下人跟着了,听到没有?”妇人慈爱的语气里带着严肃。

楚流玥是一头的雾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一大群人又是谁,还有这个把自己搂在怀里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呃……”楚流玥试图开口。

“怎么了?要什么吗?是不是要喝水?”妇人一听见楚流玥开口了,打定她肯定有什么需要,所以关心地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楚流玥刚刚醒过来,声音轻轻的,还没有力气。

底下的人包括那位华服妇人听了楚流玥的话一个个是议论开了。“小姐这是脑子烧糊涂了吧,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了?”

妇人用利眼扫了扫底下的丫鬟们,丫鬟们看见主子的目光立刻就不说话了,一个个温顺地低下头去。

妇人转而对楚流玥说:“流玥啊,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呢,这是宰相府啊,这里自然是你的房间啊。”

楚流玥心下惊呼,宰相府!自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大学生,自己家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市里,什么时候成了宰相府的人了?

楚流玥仔细地回想自己能记起来的一切,可是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那片黑暗中,楚流玥只记得被石子拌了一下,剧痛袭来自己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醒过来就躺在这张柔软的床上,被别人叫着小姐。

难道自己是穿越了?楚流玥突然脑海里就跳出了这个念头。

怀着这个念头,楚流玥试图演着戏,摸着自己的额头道:“我是有些糊涂了,母亲……”楚流玥吐出母亲这个词的时候看了看妇人,她好像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看样子自己的称呼是叫对了。

“母亲,我怎么就昏迷了?我自己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妇人叹了一口气:“一看你也真是还糊涂着呢,开口就叫为娘母亲,你哪里和我这么生分过,真是可怜你这个小东西了,一个人掉进池子,被下人发现的时候差点就没命了,还好你爹请来了宫里的王太医,这条命才捡了回来。”

楚流玥听着,心里暗暗地记下了。也就是说自己在现代遇险滞后,正好遇上了这里的这位小姐落水,阴差阳错的,自己就穿越了。

“我记起来了。”楚流玥坐直了身子。

又听妇人说:“你爹待会回来了一定很高兴的,他可担心好几天了,你大哥上朝去了,估计和你爹一起回来了,至于你二哥嘛……”说到这里妇人转头问了身边一个丫鬟:“二少爷又去哪里了?”

丫鬟回答道:“二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们做下人的当然不能过问了。”

妇人摇摇头,又努力让自己回到刚才这幅慈爱的样子,安慰楚流玥:“别理你二哥,整天不着调,等会他回来你可使劲地埋怨他,妹妹生病了还要往外面跑!”

楚流玥想着,原来自己还有两个哥哥,怪不得刚才迷糊之间那个丫头叫自己三小姐。

“娘,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虚弱了,我想下去走走。”楚流玥提议道。

哪知夫人极力地反对,忙说:“这可不行,你才刚刚醒过来要多休息的,你好好在屋子里呆着,红莲伺候你,晚上我让老爷再把王太医给你请过来瞧一瞧。”说完夫人从床上起来,跟红莲那小丫头吩咐了几句又对楚流玥道:“娘还有事情要忙,走了。”说完,便离开了屋子。

随着夫人的离开,屋子里本来挤了一大群的丫鬟婆子,现在也都退下去了,屋子子只剩下那个叫红莲的丫头。

楚流玥仔细地端详着红莲的那张脸,生的瘦弱,都不是一个大人的样子,不过看得出唇红齿白,以后也是个小美人。

“红莲,我有些无聊,你和我讲讲昏迷这几天逗发生了什么吧。”

红莲应声过来,站在床边,楚流玥看他这样拘束便叫她搬了个绣花凳子坐下,红莲唯唯诺诺地照做了。

“小姐昏迷这几天全府上下都急坏了,老爷第一天的时候还特意向圣上告了假,陪了小姐一天,两位少爷也很急,二少爷从前都要到外头找些乐子的,那天也陪着小姐你,昨天听说小姐的烧退了,今日方才出去的。”

“红莲你会写字吗?”楚流玥问。

红莲惊讶,仿佛楚流玥早就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是。

楚流玥见红莲神色有异,便扯谎说道:“我病中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神仙说我生来多灾,身边要有个识字的丫鬟才好可以驱邪。”

红莲相信了,继而说到:“红莲会写字的,小姐你很少看到红莲写字所以不相信吧!虽然书奴婢读的很少,但是一本三字经里的字已经很多了。”

楚流玥暗自失笑:三字经不是宋代老儿的著作,原来好书全时空通行啊!

“那你去那书桌上拿纸笔把我的名字,爹娘的名字还有我两个大哥的名字写下来吧!”

红莲一听,惊慌失措:“小姐,我怎么能写主子们的名讳呢,您这不是为难奴婢吗?”

楚流玥劝道:“没事的,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况且还是我让你写的,自然不会把责任算到你头上,你就写吧。”

红莲这才慢慢地走到书桌边自己研磨,过了一会拿了张宣纸按楚流玥的吩咐把主子的姓名都写了上去。楚流玥拿过来一看,红莲还是按顺序写的,开头是自己的“爹娘”,而后是大哥楚风扬,二哥楚风陵,最后是自己楚流玥。

楚流玥惊讶于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居然在这个不知名的时代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重复的富家小姐。

真不知道这个际遇是不是上天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好的。

楚流玥一直和红莲聊到了傍晚,从她嘴里套出了许多的事情。比如自己的大哥是年轻的将军,他和自己父亲在朝廷中的官位保证了这个家在都城中的地位。而自己的二哥则是一个家人上上下下眼里的纨绔子弟,一天到晚就知道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留恋于街市,却对父亲给他安排的职位不屑一顾。

自己是宰相的第三个孩子,也是宰相唯一的掌上千金。所以宰相府从两位老人到两位少爷,再到底下的下人,对三小姐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的。

不过楚流玥还想多了解一些的时候却被前来的丫鬟给打断了。那丫鬟穿着秋香色的衣服,对楚流玥表面上是服服帖帖的,但是第六感告诉楚流玥,这个丫鬟绝对于自己没有好意。

“三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那边准备用晚饭了,夫人让我问问小姐是在房里吃呢还是和夫人们一道?”

“我和他们一块吃好了。”楚流玥回答,她总要去见见自己的爹,还有两位大哥吧,不然以后遇到了,楚流玥哪里知道谁是谁呢。

红莲帮忙给楚流玥穿好衣服,往饭厅去。一路上楚流玥由于不习惯穿着这古代的衣服所以都磕磕绊绊的,那个秋香色丫鬟一直狐疑地盯着自己,而红莲在旁边一直扶着楚流玥。

还没进饭厅呢,一个穿着茶白色衣服的少年就迎了出来。楚流玥抬头一看,这少年年纪不大,如自己一般的年纪,想来应该是自己的二哥楚风陵了。

“小妹,你身体好啦?你就应该在房里吃的,这一路上风也有点,别又得了风寒。”

楚流玥微笑着并不答话因为她不知道改用什么语气和眼前的少年对话。楚风陵就感到有些奇怪了:“小妹啊,你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同我都不说话了,你不是常常说大哥太古板,喜欢和我一块吗!怎么生了一场病就不理我了?”

楚流玥连忙解释道:“二哥,不是这样的。我就非要和你说话才正常吗?对你笑一下都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楚流玥仔细看他,眉宇之间全是英气,比楚风陵也多了许多分的沉稳,想必是宰相的长子楚风扬了。

“二弟,在门口说什么话,快让小妹进去,爹还急着想看看小妹的面色呢。”说着便把楚流玥半拉半抱地请到了屋子里。

楚流玥一进屋就看见一张大圆桌,大概是极昂贵的材料做的,十分精致。看到楚流玥走了进来,坐在南位的宰相主动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楚流玥面前,对着楚流玥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脸色确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脸色是好多了,这我就放心了。”

夫人也走了过来,把楚流玥拉到自己身边坐,两位公子哥也都各自就坐了。夫人唤了声上菜,刚刚烹饪好的荤素搭配的菜肴就一个个由下人从门口用端盘呈了进来。

楚流玥看着满桌子的菜,惊讶地只剩下瞪大眼珠子了。虽然自己之前的家境也挺好的,但是从没见过吃饭足足上了三十六阁菜,这可是年夜饭的标准。

“流钥,快点吃啊,你都这么多日子没有进过水米了,刚刚王太医就悄悄地往屋子外看了一眼你的脸色,说你气色极好都不用把脉了,但是嘱咐一定要补充营养。”

说着夫人就使劲往楚流玥的碗里面夹菜。或许是真的饿了,楚流玥这顿饭吃的很香,家人们看着也很欢喜。

饭后,一家人在厅里面聊天,楚流玥有些累了,便告辞先出来休息。一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月光映着灯光,别是一番夜景。尤其是楚流玥看到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的时候,对自己故乡的那份思念就像潮水一般袭来。

“红莲,你说每个地方的月亮会是一样的吗?”

红莲不懂楚流玥在说什么,只能凭自己的见识回答:“月亮天底下只有独独这一个,自然每个地方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是吗?”楚流玥笑。那么照红莲的说法,在自己的故乡那里的月亮也是这一轮吧!不知道自己的同学家人发现自己不见以后是不是在疯狂地寻找。爸爸是最舍不得自己的,曾经还说自己去婆家了,他就要跟着去,好保护自己,那时楚流玥因为这句话哈哈大笑。

可是现在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爸爸却不能在一边保护自己。所谓的爹娘总归是有些生分的。

楚流玥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散步到池子旁。池子里种了许多的荷花,不过现在都还没有开。月光就像纱一样附在水面上,真有点月下做文章的冲动。

“我就是从这里一个人摔下去的?”楚流玥问。

“是啊,那天小姐说要一个人走走,就让房里的四个丫头包括我都不许跟着,后来绿儿说是不放心,想跟着小姐的,没想到小姐你早就掉到这池子里去了。”

楚流玥皱眉:“你再说一遍,绿儿后来又跟上来?”

“是啊,就是因为那天第一个发现小姐你,所以老夫人现在对她很是看好,刚刚那顿饭也是她来问小姐的,这不应该是夫人身边丫鬟的活吗!”

楚流玥听红莲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白日那个穿秋香色衣服的丫鬟就是绿儿。楚流玥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对自己很是虚伪,不是一般人木木的忠诚,眼睛里总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安分不下来的样子。

“红莲,你很不喜欢绿儿吗?”楚流玥问。

红莲嘟囔着想要抱怨又怕楚流玥觉得她多事,也就没有说出口。楚流玥见她想说不说的,便鼓励她:“没事,在我的面前你尽管说,说的有没有道理自己我可以辨别。”

红莲听了,鼓足了勇气道:“那个绿儿向来是个心思坏透的人。以前一直是我伺候着小姐你的,就因为她讨夫人的喜欢,那年给小姐你加下人的时候就被选上了。小姐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房里的阿环和桃儿都已经被她收买了,小姐你为什么不赶走他们呀!”红莲刚说出这句话就觉得失言了,立刻闭上了嘴巴,低着头不敢看楚流玥。

楚流玥也不说话,一个人转过头去看着满塘的月色。

过了许久,楚流玥轻轻地道:“红莲,我们走吧。”

红莲以为楚流玥因为自己刚刚的那番话而生气了,一路上只是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回到房里楚流玥也只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睡下了。四周无光,红莲看不见楚流玥的眼睛睁开着便当她已经睡了自顾去休息。

楚流玥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用手抚摸着被子上的绣花纹路,眼睛却一直没有闭上,直直地盯着帐子的顶部。

在黑夜中楚流玥似乎听到了自己父母的哭声,似乎看见了寻人队穿着制服漫山遍野地寻找自己。学长也正在埋怨自己不该不多照顾下落单的自己,寝室里的三个室友也求菩萨求神仙希望不要出事。

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在这里,楚流玥不熟悉任何人也不熟悉任何事物,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有办法能让自己回去,楚流玥想自己应该会不择手段,但是事实是,楚流玥没有办法,她也看过那些穿越电视剧,说是主角再出点事故就可以回去了,楚流玥财经心里有过试一试的念头。

不过就在刚才的荷塘边,楚流玥改变了主意。无论要不要走,她也要先除掉绿儿这个刺儿。

楚流玥乖乖地在府里当了几天大小姐,身体渐渐地恢复到了从前。甚至夫人都觉得楚流玥比以前气色更好了,楚流玥心里暗暗地高兴,在穿越以前自己可是医大中医专业的学生,每天要跋山涉水随老师去认识草药的,身体怎么能不好呢。

春天快要来了,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整理,好赶走冬日里的那股寒气。夫人也四下安排,倒不怎么顾着楚流玥了,楚流玥乐得轻松,自己跟着红莲在府里四下闲逛。

宰相府很大,到处是亭台楼阁,要不是红莲带着,楚流玥觉得自己一定会迷路的。

“小姐那里可不能去,那里是下人区啊!”红莲看着楚流玥要往下人院子里走,赶紧拦住她。

楚流玥奇怪道:“下人的地方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小姐啊,下人屋子里可不像主子们的屋子里天天有人打扫的,现在天气慢慢暖了,蛇虫鼠蚁可多了!”

楚流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蛇虫鼠蚁怕什么?再说了哪里没有蛇虫鼠蚁啊!我不怕!”说着楚流玥就毫无顾虑地走了进去。

下人们的院子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落寞,墙壁也是灰白灰白好多年不曾修萁过了。

院子里有一口井,楚流玥除非在乡下地方,否则已经很难见到还在用的水井了,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哪知这时候从地上沿着井壁突然爬过来一条青绿青绿的小蛇。

楚流玥还没叫,红莲倒是先叫了起来,引得整个院子的人都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红莲一下子挡在楚流玥的前面,一面护着她,一面大喊:“快点来人,这里有条蛇!”

很快的,府里的几个壮汉就抄着家伙过来了,一下两下就把那条小蛇给挑死了。之前楚流玥倒是不怕,现在看见小蛇惨死有点不忍心看了,闭着眼睛靠在红莲的身上。

红莲赶紧牵着楚流玥就出了院子,在院子门口楚流玥无意间发现绿儿就站在廊前,挑她一件衣服上的线头。

楚流玥心里暗暗发闷,敢情绿儿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红莲准备让楚流玥到偏厅去坐一会,正巧夫人也在那里布置下人事情,看到自己女儿脸色有点惨白,立刻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红莲,小姐怎么了?”

“小姐刚刚去下人院子里闲逛,不想在井边遇到了一条青蛇,好在家丁过来了。”

夫人听了,一下子皱了眉头,把楚流玥拉过来搂进怀里。

“流钥你可是最怕蛇的呀,一定吓到了吧!”

楚流玥倒是被夫人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自己可是个已经成年的大姑娘了呀,被人家搂在怀里安慰有点怪怪的。

“没事,娘,没事。”楚流玥试图夫人的心,好让他可以把自己放开。

“你怎么会没事呢,小时候也是在井边被一条蛇吓得哭了三天三夜,没事的,娘知道你怕,女儿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流玥轻轻地推开夫人,脸上挂着一副甜甜的笑容。虽然被陌生人关心的感觉挺怪的,但是好意永远是可以被别人接受的,楚流玥心里有了一股暖意。

“红莲,你怎么不拦着小姐一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小姐最怕蛇了,那个地方蛇又多!”

红莲委屈地解释:“我知道的,所以我死命不让小姐去,可是小姐想去看看,红莲不敢拦着的。”

楚流玥看着红莲一副委屈的样子,立刻站在红莲那边替她讲话:“行了,是我不好。娘,是我自己不好,红莲都提醒我蛇虫鼠蚁很多我偏不信邪要去看看。”

夫人嘴角露出了意思无奈和微笑。无奈的是女儿都替红莲说话了,自己自然不能再说红莲什么的,开心的是楚流玥有宰相府一贯的仁主作风,从不苛待下人,楚流玥从小锦衣玉食的,对人却是极好。

“好了,我也不说话了,红莲,看看小姐多护着你,还不赶紧谢谢小姐!”

红莲立刻满心欢喜地向楚流玥道了谢。

夫人在厅里吩咐完下人以后就走了。楚流玥喝了一口茶歇了一会,绿儿那副站在廊前的样子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由得就让楚流玥恶心。

在宰相府里也住了一些日子,楚流玥对绿儿的所作所为都看的很清楚,她就如红莲所说的,暗地里和房里的另外两个丫鬟勾结在一起,把红莲撂在一边。事实是,红莲比其他三个丫头都要能干忠心的多。每每看她的眼睛就如望着一汪清泉。

更让楚流玥受不了的是,绿儿不仅底下要拉帮结派,对自己这个主子也只是虚伪地尽心,难保以后不会犯上作乱,做出什么咋舌的事情来,实在是家里的一个隐患。

“红莲,我们回房间去吧。”楚流玥道。

红莲想都没有想,陪着楚流玥就回了房间。房间里,楚流玥一副亲和的态度:“红莲,我准备把你留下。”

红莲不懂楚流玥的意思,问:“把我留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得出绿儿不是个安分的人,我准备把她赶出府里去,桃儿和阿环我也不准备留在房里了,就留你一个。”

红莲大吃一惊,又是欣喜又是惊慌:“小姐……可是……”红莲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可是怎么也连不成一句句子。

楚流玥安抚她:“你不用管了,这是我做的决定,你害怕什么?”

红莲坚定地点点头。

晚饭过后,楚流玥就找到自己母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夫人先是很惊讶地看着楚流玥,之后很干脆地就答应了自己女儿的要求,干脆得楚流玥都有些惊讶了。

楚流玥准备回自己屋子的时候夫人叫住了她。

“流玥,我一直以为你天真没有心眼,我和你爹还在说是不是应该把人世间的心眼交于你,可是现在看来,你早就已经学会了,我和你爹这下也就放心了。等到我们百年归老之后,你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

楚流玥差点就流下泪来,多日来在陌世的孤寂在现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最温暖的安慰。

楚流玥走过去,一下子搂住夫人的脖子。

“娘。”

娘,在这里,你和父亲还有两位哥哥就是我的亲人。我不能抛弃你们,抛弃你们就等于放弃我在这里的一切立足之地。

隔天日里,夫人便把绿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赶出了宰相府,并警告底下的人,若有人敢和绿儿一样心有不轨,下场就会一模一样。阿环和桃儿也不在楚流玥的房里当值了,只在院子里当个扫地的丫头。

楚流玥房里只剩下红莲一个丫鬟,下人看着纷纷上赶着巴结红莲。红莲知道自己的这份地位来之不易,对楚流玥就更加用心伺候了。

其他且不多说,每年开春的时候宫里也是上上下下焕然一新,以迎接绿意的到来。在三月十五这一天更是要举办宫宴,邀请二品以上官员及其内眷。男子在大殿里参拜圣上,而女眷则在后宫参拜花神娘娘。

宰相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情,其他人往年都已经经历过了所以并不惊奇,只有楚流玥显得一知半解。

夫人没有注意到楚流玥的表情,兴奋地计划着进宫那天要给楚流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夫人已经老了,最骄傲的自然是自己的儿女,最小的女儿更是最疼爱的。

一吃完饭楚流玥就被夫人拉到自己的房间里,身边的丫鬟婆子更是捧来一大堆的衣服首饰让楚流玥试穿。楚流玥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商店里的衣架子了,只看着别人往自己身上添衣服,但是却插不上一句话。

“娘,我知道宫宴重要,可是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挑一套得体的不就行了吗?”

夫人皱了皱眉头:“话不是这么说的,穿什么衣服绝对是有讲究的,娘以前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你是宰相府的小姐,穿的太素,掉府里的面子,穿的太艳又太招摇,一定穿的符合自己的身份又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才好。”

楚流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夫人仍忙活着给楚流玥挑衣服,一个时辰左右才终于定下最后的方案,把明天的衣服留在了房间,自己也一身疲惫地回去了。

楚流玥忙抓住最后的机会向红莲打听宫宴的事情。红莲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楚流玥,楚流玥这才心里有了些底,无非就像现代的社交聚会一样,关系好的聊一聊,不好的就虚伪奉承。

第二天一大早,楚流玥刚刚从美梦里醒来就被红莲拉起来打扮了,等到楚流玥完全清醒的时候,一看镜子里,殷红黛眉,自己不知不觉就变成一个美人了。

早早地用过清淡的早饭之后,一家人就上了马车,夫人和宰相一辆,三个小主子就另外坐一辆。

穿越到这里之后楚流玥还是第一次上街,心里止不住的好奇,一直掀开帘子东张西望。

楚风扬比较沉稳,只是微闭着自己的眼睛休息,也不管楚流玥在干什么。但是二哥楚风陵比较活跃,一看见自己小妹一直往马车外面看就问她:“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待会你可别进了宫还东张西望的。”

楚流玥转过身子,轻轻地回瞪了楚风陵一下:“不会的,你不要以为我这么笨。”

“还敢说你不笨,去年的时候和尚书家的陆纤纤小姐互相不对付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楚流玥惊讶,心下暗暗警告自己,这点要牢牢地记住,千万别到时露了什么马脚才好。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楚流玥满不在乎地说到,回头又看景色去了。马车里因为兄妹两个人而变得挺聒噪的,大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二弟,你不就是没话讲想和小妹聊聊天而已嘛!也不必挖她的痛处,你看她都不愿意理你了。”

楚风陵被楚风扬说中了,嘴巴变得老实多了,一路上也就没再说过话。

进宫以后就只有夫人陪着楚流玥了,由一个嬷嬷领着,缓缓从宫门走到后宫去,而宰相和两个儿子就又宫门走到大殿里去见圣上。

楚流玥也曾经和家人一起到古代行宫去旅游过,当时楚流玥还觉得房子旧旧的,除了年代感就没有威仪。现在到这真实存在,正在“运行”的皇宫里一看,统一着装的太监和宫女来来往往,金色和红色相搭配的宫墙,足金的雕龙大门,给人一种神圣和压抑的感觉。

楚流玥一路上不敢多说话,随着嬷嬷来到了后宫的御花园里。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夫人很快就和一位熟识的将军夫人聊了起来。楚流玥便一个人迈着小步子四处查看。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现在这个季节有些花已经开了,楚流玥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

就在楚流玥全神贯注的时候,一个尖锐而媚气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这不是楚流玥吗?去年抢了我的头位今年怎么还有脸来啊!”

头位这个事情楚流玥听红莲说起过,皇后娘娘领着后妃拜花神娘娘的时候旁边会站一个未出嫁的富家小姐。去年皇后娘娘本看中了陆尚书的女儿陆纤纤,但是楚流玥来了以后皇后娘娘又立刻改变了主意,自此陆纤纤就视楚流玥为眼中钉。

红莲没有把去年的意外说出来,因为红莲当初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好在楚风陵提了一句,楚流玥把各个信息碎片整理了一下,大概的事情也就清楚了。

楚流玥并不理会陆纤纤,一个人自顾赏花。陆纤纤见此愤愤离开。

等到拜花神娘娘的时候皇后娘娘又第一个拉出楚流玥来,左看看右看看,说她长得更加标致了,然后继续让他坐头位。

楚流玥知道,身后有一个人一定气坏了。

果然晚上宴会的时候,楚流玥出来透气时遇上了陆纤纤。陆纤纤开口就道:“不知道你们家给皇后娘娘塞了多少好处,皇后娘娘怎么年年都选中你呢!”

楚流玥定了定神色道:“陆小姐请自重。”

“自重?我看你先自重一下,明年不要再抢别人的东西了,你不知道只有贱皮子才会抢别人的东西吗?”

楚流玥听着陆纤纤的话气的一阵一阵的,要是在现代自己说不定就和他在操场打一架,可是这里已经是另外一个时空,一切都要谨言慎行才好。

就在楚流玥踌躇不定的时候,贵人出现了。楚风陵突然出现在楚流玥的身后。

“陆小姐,话不要说的太满,要是有一天你也看到了心仪的东西就把它抢过来,那陆小姐不就也是贱皮子?”

陆纤纤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只能涨红着脸站在那里。

楚流玥心怀感激地看着楚风陵,这么些日子的接触,楚流玥只觉得自己的二哥有些不务正业,整天早出晚归的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心底还是善良的,尤其喜欢和自己一起聊天,动不动就取笑自己为乐。但是今天这一出,楚流玥觉得他还真的有点兄长的感觉,小妹一出事自己就为她出头。

这个时候楚风扬也走了出来,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站在楚流玥身边。陆纤纤也觉得自己的气场弱了,默默地就走开了。楚流玥看见陆纤纤夹着尾巴走了很是开心:“胆小鬼!”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楚风陵揽着楚流玥的肩膀倒是不急着回去,三个人一起到走廊外散了散步。

“这个陆纤纤怎么这么嚣张,她还不如我懂得要谨言慎行呢!”

楚风扬叹了一口气:“谁让她爹陆尚书最近给皇上出了很多卓有成效的计策,皇上看重他爹,她自然也就刁蛮起来了。”

楚风扬又补充道:“小妹,待会回到桌上可别向爹娘提起刚才的事情,免得他们担心。”

楚流玥点点头,心里无限惆怅。原来不管有没有钱,家里背景怎么样,从古至今都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宰相府家大业大,局外人看来好像宰相府几辈子都不会衰弱,但是只有自己人知道,危机无处不在。尤其是这个皇帝专制的时代,朝为堂下民,夕为堂上臣都不是奇怪的事情。

楚流玥由此暗暗地下定决心,既然自己在现代学了这么多东西,就一定要找到个机会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毕竟自己不知不觉地已经越来越喜欢这地方了,也许很长时间都会留在这里。

宴会结束以后,楚流玥又开始无聊起来。所以和红莲商量着要到街上去玩。红莲总是一副担心胆小的样子,好在红莲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孩子,经不住楚流玥的多番诱惑,终于决定在夫人出门烧香的日子女扮男装偸溜出去玩。

古代的街市在楚流玥的眼里可比现代的商业区好玩多了,没有汽车的尾气,也没有高楼大厦,,有的只是独具特色的叫卖声和各色楚流玥见都没见过的吃食和小玩意。

楚流玥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见到什么都是好的,红莲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付钱。逛了一会后,楚流玥又别出心裁地问:“红莲,你说过这条街过去就是郊区对不对?我们去看看吧。”

红莲哪敢说不,只能乖乖地跟着去了。

出了城门之后,山清水秀果然别有一番意思。尤其是清风吹着湖面的时候好像一面镜子,肆意地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就在这个时候,楚流玥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迎面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又追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亮光刺眼的剑。

但是那个黑衣人一看见楚流玥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了旁边的树林,再也不见其踪影。

楚流玥还在奇怪那名黑衣人的身份,后面的红莲就叫起来:“小姐你看呐,那个人是不是快要死了!”

楚流玥往自己的身后看去,一个穿着白底鎏金衣冠楚楚的少年就躺在那里,刚才第一个撞到楚流玥的就是他。

楚流玥走过去蹲下身来探那人的鼻息,还好,此人尚有一条命在。

楚流玥又仔细观察他的面色,拿起他的手仔细看脉,一旁的红莲很是惊讶,自家小姐什么时候会诊脉了。

“他中毒了,不过这毒很奇怪,不像是外在原因造成的。”

“中毒了?那怎么办呀?小姐,这郊外也没有人,我们遇上这等奇怪的事情,又是黑衣人又是昏迷的人,红莲心里怪怕的,不如我们就此回去吧!”红莲提议。

楚流玥回头说了她一句:“胡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点道理你都不懂,你帮我一把,我们把他拉到路边躺着去,动作别太大。”

红莲只能听从自家小姐的命令,将那名男子费了好大的力才给移到路边去。

楚流玥又说:“你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红莲可怜巴巴地望着走远的楚流玥,生怕小姐不会再回来似的。楚流玥四处找自己需要的草药,之后用简单的工具把草药捣碎了做成汤汁,回来给那个男子灌了下去。

红莲惊奇地发现,那名男子的脸色真的就慢慢地好转了,不禁对楚流玥心生敬佩之情。

“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从前从来不知道小姐你会看病。”

楚流玥只是淡淡地微笑了一下,注意力全在那名病人身上。

“红莲,你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看着他,直到他确定没事为止。”

红莲啊了一句。楚流玥看她犹豫不决又催道:“快回去,你回去了还能替我瞒一瞒。还有,回去以后千万别说我会医术,不然我剪了你的舌头!”楚流玥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对红莲说话,为的就是不暴露自己的可疑之处。

红莲听楚流玥用词这么严重,忙连连点头。

“知道了就快点回去吧。”楚流玥催促到,红莲站起来走了,不时地还回头看看,楚流玥推推手继续催促她。

等到红莲走的没影了,楚流玥也就腾出所有的精力来照顾病人。

看着男子的脸色渐渐地好转,楚流玥打定男子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可以醒过来。不过他的病实在让自己好奇,之前诊脉的时候就觉得男子的毒很奇怪,不像是近些日子中的毒,倒好像有些年月了,甚至楚流玥觉得他是生来就中了奇毒。

想着想着楚流玥也累了,坐在那名男子的身边就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流玥醒过来了,但是看看身边的男子还是昏睡着,不禁叹了口气,心中奇怪,为什么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就是不醒过呢!

就在这时楚流玥发现男子的眼皮有些动静,过了没一会,一双眼睛已经半睁半开。

楚流玥先是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不由得心头一紧,可千万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要是惹出了麻烦自己可担待不起。

可是那名男子已经开口了:“这位公子……你……”男子刚刚醒过来,说的话都气若游丝。

楚流玥眼神闪烁,避免和他四目相对,之后匆匆地就起身离开,而且越走越快,好像身后有只狼狗追着她一样。

路边的男子缓缓支撑着坐了起来,望着微风吹拂的小道尽头,楚流玥消失成一个点。

楚流玥一路跑回了家里,正好夫人正在门口下骄子,万万走不得正门,只好从后门偷偷进去,回了房间换成女儿装,假装很悠闲地在院子里闲逛,哪里晓得她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了。

夫人拿着从庙里求回来的佛珠就要给楚流玥戴上,看着楚流玥满脸通红,止不住疑问:“怎么脸红成这样,倒好像是累着了?”

楚流玥赶紧瞒过去:“刚刚和红莲踢了会毽子,所以有些累了。”

夫人笑说:“你就是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整天动来动去的,以后哪个王公子弟会要你这个媳妇?”

楚流玥有些埋怨:“娘,你怎么好端端地就说起这些来了呢!”

“好,不说不说。娘去换件衣服就来,你自己呆着吧。”说着夫人就在众丫鬟的陪同下往卧室去,院子里一时只剩下楚流玥和红莲了。

红莲看没有别人了赶忙就问:“小姐,那个人怎么样了?”

楚流玥一副轻松的样子:“没事了,我见他醒了才离开的。”

红莲立刻作虔诚状,双手合掌:“阿弥陀佛,那就好。小姐你真是做了件好事,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楚流玥笑:“是吗?那就希望菩萨多多保佑吧!”保佑自己这个异乡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少一些磨难才好。

然而楚流玥根本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救的那个人,她即将迎来人生中的又一次翻页,也可以说是磨难的开始。

郊外的那个男子很快就被接走了,回到了本就属于他的金殿里。

“易祁,今天的事情你就不要声张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本皇子倒是想看看他还没有什么花头!”

站在旁边听主子说话的是男子的亲信随从,长得也是端端正正,英气十足的,不过看上去比男子还要小几岁。

“二皇子,大皇子如此处心积虑,难道不应该把此事告诉皇上吗?今日要不是皇子口中的贵人相救,皇子您还真是吉凶不知啊!”

那男子其实就是当今的二皇子乔少宇,今日落入大皇子乔子旭的圈套里险些丧命。

乔少宇听易祁提起白天的那个人来,不由得说:“那个人的药似乎比太医院里的药还好些,如果能找到他问出他的方子也许解了本皇子的毒也说不定。”

易祁看的出来主子对这位解毒之人的求贤若渴,便主动请命:“让属下去寻访吧!皇子您不是见过那个人的样子只要将大概样子讲出来交于画师作一副画就好了。”

乔少宇听了也觉得挺好,便依易祁的意思去做了。易祁拿着那张大概的画像四处打听,却没有人知道此人的所在,最后只能悻悻而归,此事也成为乔少宇的一块心病。

乔少宇和易祁都不知道,当日救下皇子的人虽然一副公子打扮,可确确实实是个女儿身。用男子的画像去找一名女子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虽然寻不到“恩人”的踪影,可是易祁不是个说放弃就放弃的人,仍旧在街边四处打听。

就在这一日,离救下皇子已经有一月之久,楚流玥和红莲都蛮以为那件事情就这样随日子飘走了。

但是红莲出门给楚流玥买街上的风味小吃,就在铺子老板的小孩手里拿到了易祁的画像,心下就像吞了一块金子,沉重无比。

小吃也不买,红莲拿了那张画像偷偷地藏在怀里,飞奔回府。

到了房里,楚流玥正自顾自玩弄梳妆台上的首饰呢,红莲赶忙过去说:“小姐,出事了,你看。”说着就把袖子里的画像拿出来。

楚流玥看着画像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把我画的那么丑,你们这里的画技真不如现代的油画,还是写意好,写实太不合适了。”

红莲看楚流玥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急了:“小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

楚流玥方正色道:“没关系的,我们做的是好事,我只不过不想太招摇而已,再说了他们又不知道我是女扮男装的,早就放弃了。”

就在楚流玥还在和红莲叽叽喳喳扯不清楚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倒像是宰相和大哥回来了。

“爹他们回来了吗?怎么这么早?”说着两个人就急急地出去查看,果然是父子两个人回来了。

“爹,大哥,今天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宰相和楚风扬一脸的忧色,也不说话。楚流玥心里暗暗嘀咕,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以前从来笑眯眯的两个人今日这么严肃。

后来还是二哥楚风陵偷偷地告诉楚流玥,当今大皇子乔子旭被立为太子了。楚流玥不知道宫里的夺嫡纷争,也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多问。

和宰相一样愁眉苦脸的还有乔少宇。乔少宇本心对于太子之位没有太多的欲望,是大哥也好,是自己也好,顺其自然就罢。可是大皇子一直和自己不对付,多次想要谋害自己,就说上次已经是九死一生。

其实说起来真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自己生下来就身中奇毒,父皇多有照顾而已,大皇子就如眼中钉一样痛恨自己。

本来长子继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是乔少宇担心自己的大哥拿到太子的权位会对自己更加施以毒手,到时候棘手的事情扑面而来该如何是好。

“二皇子,今日陆小姐随尚书大人进宫来了,刚刚我来的路上她正在御花园里呢,您要不要和陆小姐聚一聚。”易祁的一句话打断了乔少宇的思路。

乔少宇转过头来:“纤纤?我倒是有些日子没有看见她了,去和她聊聊也好,可解我心头的烦忧。”

说着,乔少宇便往御花园这边来。陆纤纤今天一身藕色的茶花绣衣,小小的年纪头上金银满头,好在年岁不是很大,所以没有多少庸俗之气。

“二皇子您来了。”陆纤纤首先看见了乔少宇,从亭子里的石凳上站起来,给乔少宇行了个礼。

乔少宇微笑:“纤纤,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之间无人的时候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陆纤纤温柔地笑起来:“纤纤哪里敢坏了规矩呢!”

乔少宇走到石凳旁坐下,陆纤纤见状,也便在乔少宇对面坐下了。

“今日怎么随你父亲进宫来了?”乔少宇问。

陆纤纤道:“今日父亲早早回家,却又被召进宫来,说是有什么大事呢,我想起之前和一位太妃讨绣花样子,就和父亲大人一起过来了,不想太妃午睡到现在还没起呢,我只好在这里先侯着了。”

乔少宇别的话没有在意,偏偏是大事两个字听在了耳朵里。

“确实有大事发生。”乔少宇的口气带了满满的冷嘲热讽。

陆纤纤听出了乔少宇的不悦,但是心里又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女子对于朝政大事还是少关心为好。

“纤纤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为什么纤纤看那些大臣的脸有的极为喜悦有的极为失落,就如冰火?”

乔少宇淡淡地说道:“父皇立皇兄为太子,自然皇兄的支持者大为畅快。”

陆纤纤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本来是平静的一汪湖水,现在变得波涛四起。但是陆纤纤很快察觉到身边还有一个二皇子,即刻就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陆纤纤很讨巧地不做任何评价。

“纤纤,皇兄当了储君也许对我的态度会比以前更恶劣,如若有一天他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我真是过意不去。”乔少宇带着满满的歉意温柔似水地说到。

陆纤纤仍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二皇子多虑了,纤纤和二皇子乃君子之交,太子必定不会为难我这一介女流。”

乔少宇吃了一惊,心里突然有点失落。刚刚陆纤纤说了什么?君子之交?乔少宇自认为不是爱陆纤纤至深也是对她颇有好感,这么多年来的交往,乔少宇自认为陆纤纤该是自己家室的上选,如果这世上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勾魂摄魄的女子,陆纤纤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陆纤纤一句君子之交仿佛把两个人这几年的情意都抛却脑后,和自己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你说的也是,是我多虑了。”乔少宇黯淡地说到。

大概是两个人都感觉到气氛的骤降,所以闭了口不再挑出什么新的话题来,最后只能各自归去了。

陆纤纤从宫中归来之后一直眉头紧缩,直到尚书大人问起,她才说出心中所想。

“父亲,今日我听二皇子说了,皇上已立大皇子为太子。”

“没错,今日为父进宫去就是为了几天后的封君宴。此为国之大宴,许多礼数需要为父去安排谋划。”

陆纤纤叹了一口气道:“父亲,你还记得前几年说过的话吗?你说让我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中押一个,无论是谁,他们中的一个必定是储君。现在看来,女儿真是押错了。”

尚书回忆起往事,自己的确说过那一番话,明面上的意思就是让女儿押一个夫君,万一将来押中了太子,那真是光耀门楣了。

陆纤纤选择了二皇子乔少宇,对年来一直与乔少宇有交往,而且陆纤纤心里也是真的倾慕乔少宇的。但是天意弄人,当上太子的偏偏是太子乔子旭。

尚书见女儿这么失落便立刻安慰道:“纤纤,你现在也还有机会呢,又不是已经成了皇子妃了,选择哪个还是看你自己。”

陆纤纤的眼神里突然一下子充满了欲望,期待地问:“父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太子知道你的存在,他也一定会像二皇子一样喜欢你的。”

陆纤纤突然释怀地笑了:“父亲,女儿心中有数了。”

说来也巧,陆纤纤这边刚好要计划接近乔子旭,皇后这边就同皇上商量是不是要给乔子旭找个良家娘子作家室了。

皇后宫殿内,皇上坐在上座,底下是乔子旭和乔少宇。此时二主的心思到全在太子身上了,这让乔子旭很是受用。

“太子的年纪倒是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只是朕主张婚姻之事只要门当户对不失国体就由他们自己去,皇后就算寻来个极好的孩子也要太子喜欢才是。”

乔子旭为了体现自己的明白事理,立刻说:“自古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儿臣哪敢擅自做主。”

皇后笑了笑:“陛下也说了,必要门当户对才好,若是你看上个民间女子那也是不行的,你还真当全权让自个做主呢!”

乔子旭尴尬地笑笑,本来想奉承一下不想倒显得自己没有好好听皇上说话。

“罢了罢了,这件事臣妾先替太子看起来,若寻得了好女子便让太子看一眼,太子若是得了心爱的女子也大可来与本宫说。”

皇上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这样极好。”

待二主让乔子旭和乔少宇回去之时,乔子旭气焰嚣张地在路上讽刺乔少宇:“二弟,待本太子成了家也该轮到二弟你了。你说,你会有个怎么样的女子呢?不会是本太子看不上眼的母后把她留给你吧?也是,哪个女子愿意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失常发病的怪人,只能是被挑剩下的那些了。”

乔少宇心里火气十足,但还是努力压在心底没有发出来,一个人冷眼看了看乔子旭以后就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陆纤纤最近托父亲在后宫里打探,原来乔子旭十分喜欢民间一家玉器店的玉。只是那家店铺的老板也非常人,知道乔子旭是何人还拿他当平常人一样对待,使得乔子旭不得不躬身到他店里去挑玉,每次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陆纤纤认为这是好机会,在宫里宴席间和乔子旭相识未免庸俗,不如外边来的自然。

于是陆纤纤又让人仔细打听了乔子旭去玉器店的日子,自己一番打扮也前往那里。

陆纤纤和她的丫鬟到玉器店的时候乔子旭并没有到,陆纤纤只好在店内闲逛以等待乔子旭。

看着看着,陆纤纤也被这家店的玉器给吸引了。不愧是太子看中的地方,果然有其奥妙,别说那玉体通透,就那独一无二的雕刻就让人珍爱不已。

“掌柜的,这块玉不知价几何,我实在是喜欢。”陆纤纤指着一块玉道。

掌柜的是一个五旬的读书人样子,稍抱歉意地说:“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块玉乃是为人所定制,摆在柜台但恕不出售。”

陆纤纤心里有些堵了,她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有得到过,偏偏是自己喜欢的玉,哪有不把它抢到手的道理。

“掌柜的,那人给你多少钱定制这块玉?我出两倍的价钱,或者你一模一样再雕刻一块不就行了。”

掌柜为难地点点头:“小姐,何为定制,若是这世上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就算不上是定制了,再说到哪里去找两块纹路质地一样的璞玉呢,小姐还是看看别的吧。”

陆纤纤这回是羞愤难自已,不仅没有谈成这笔交易,还被掌柜的变相地羞辱了一番。

“你真是不知好歹!”陆纤纤身边的丫鬟看着主子的神色不对,立刻帮着出气。

就在这时,掌柜的眼神突然偏离,陆纤纤寻着掌柜的眼神看去,居然是乔子旭。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都挡不住身上的贵气。

“怎么了?掌柜你的店里可从来不见吵架的,今日一进来就如此聒噪?”

掌柜的立刻道歉:“公子误会了,也不是吵架,只不过一位小姐看中了公子前几日托鄙人雕刻的玉。”

“哦?”乔子旭本来平静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眼角挑起感兴趣的弧度。

于是,陆纤纤和乔子旭四目相对,乔子旭一看到陆纤纤,笑意就更盛了,不过仍保持着端威的态度。

“见小姐如此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乔子旭问。

陆纤纤便笑盈盈地回答:“回公子,我们确实在公子往年的家宴中见过,为父是陆翁,公子可记得?”

乔子旭回忆了一番,突然想了起来:“原来是陆家的女儿,果真有陆家的风范。”

两个人互相宽词一番,注意力又转回到玉上面。

乔子旭道:“既然是熟识,小姐喜欢这玉拿去便是。”说着就对掌柜吩咐:“掌柜的烦请你把那玉赠与这位小姐吧。”

掌柜见两人已达成了共识,也就下去将玉装盒了。

陆纤纤立刻客套似的地道谢:“公子实在太客气了,纤纤不知道如何谢公子才好。”

乔子旭接话道:“如何不能报答,小姐随我去雅居坐坐就算是报答了。”

陆纤纤知道乔子旭说的雅居是他在外面购的宅子,平时宫里不方便见的朋友一律请到那宅子里头去。

说话间,店铺老板已经拿着放入包装的玉拿了出来。陆纤纤的丫鬟便替她接下了。

而后陆纤纤随乔子旭来到了他的雅居里。这座宅子自然比不了皇宫里头,但也是富丽堂皇。

仆人们上来沏了一杯茶就下去了,连陆纤纤的丫鬟也识相地在外头等着。厅里空空荡荡的,乔子旭和陆纤纤坐着,倒添了一份暗幽幽心神荡漾的氛围。

“太子殿下,小女实在不知是殿下您的,不然也不会破胆和掌柜要价的。”陆纤纤觉得没有什么话题,只好又重提那块玉的事情。

乔子旭摆摆手:“这件事情过去了,况且本太子也已经把那块玉赠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你看得上那块玉,说明你的眼光倒非俗人,美玉该赠识得它的人。”

陆纤纤嫣然一笑,心中却在暗喜,原来连老天也在帮自己,若不是自己眼光这么好看上了太子的玉,恐怕两人的关系还不能像现在一样融洽。

乔子旭看着陆纤纤露出的笑容,心里已经被她吸引了,今日陆纤纤特意穿了一件紫色的绣金线兰花衣裙,头上戴了攒珠步摇,显得很是妖娆华贵,恍惚之间乔子旭甚至觉得陆纤纤有点像宫里的妃子,倒生了她做太子妃的念头。

“从前本太子在宫里倒看见你和二弟走的很近?”乔子旭又回想起以前见陆纤纤的一幕幕,想起来似乎她与乔少宇走的很近,于是这样发问。

陆纤纤神色紧张起来,赶紧解释:“太子殿下误会了,我与二皇子不过浅交,平时遇到了便说说话而已。”

乔子旭眉头微皱,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饮茶过后,乔子旭又留陆纤纤在宅子里吃饭,席间乔子旭和陆纤纤聊天,两个人又亲近了一些。陆纤纤是早就了解了乔子旭的喜好,所以言谈之间都依着乔子旭去说。乔子旭心里多多少少也知道陆纤纤的用意,可她说的又太符合自己的心意,所以乔子旭不知不觉地就对陆纤纤添了几分好感。

待陆纤纤回府时,天色已晚,乔子旭便让府里的马车送陆纤纤回去。一到尚书府,尚书大人那副鹰眼就在门口认出了乔子旭的马车。

“纤纤,今日你去见太子殿下了?”

陆纤纤兴奋地说:“多亏了父亲的耳目,女儿果然在那家玉器店遇上太子殿下了,今日与殿下聊了不少,女儿相信一切都在女儿的掌控之下。”

尚书大人满意地点点头。

有一方人满意必有一方人持怀疑态度,比如说乔子旭的手下。今天在外宅的时候见到陆纤纤,乔子旭的手下就对她没好印象。

“陆纤纤这几年可没少和二皇子在一块,她现在又来接近太子殿下你,谁想都是有企图的。”

乔子旭对属下这番话倒是不那么惊讶,很平静地说:“陆纤纤没有什么威胁,就是一个普通的千金小姐,至于她对本太子的心思本太子自然也是看的出来的,陆纤纤身份倒是不差,如果和她走近些等于是把她父亲也拉了过来。只要一切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何乐而不为呢!”

属下不再说话了,既然主子心里早有了打算,自己这个当手下的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纤纤就像换了一个方向一样,以前从来只和乔少宇一起谈天说地,现在倒是有事没事和乔子旭走在一起。正值皇后提起太子妃的事情,宫里面的人都说,陆纤纤也许真的要做太子妃了。

这件事情传到乔少宇耳朵里,乔少宇已经气不成溃。不是因为单纯的陆纤纤和乔子旭在一起,而是乔子旭坐上储君的位置之后陆纤纤突然改变了目标,而自己倒是变成了被剩下的那一个。

“易祁,你说本皇子是不是最可悲的那个人?”

易祁为了安慰主子,立刻道:“二皇子您多想了,陆小姐和皇子你深交多年,哪里是说摆舵就摆舵的。”

乔少宇还来不及回答易祁的话,脸色就已经刷白。

易祁惊慌:“殿下?殿下是不是又犯病了?”说话之间已经去扶住乔少宇,一面让外面的宫女进来照顾。短短的时间里,乔少宇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几乎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好在宫人们几乎伺候了乔少宇二十几年,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立刻几个人分工明确,有的去请太医,有的拿出了常备的药。

太医赶到的时候,乔少宇已经服了药,躺在床上渐渐恢复中。习惯性地上前把脉之后太医又问:“这次发病尤为迅猛,二皇子殿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宫人们一个人也答不上来,只有易祁心里明白,二皇子是为了陆纤纤一事发病的,但是明面上又不便和太医说起,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太医没有再深究,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易祁一直在乔少宇身边直到他醒来,因为他心中实在有几句话要说,谁都看的出来陆纤纤就是一株墙头草,现在看着乔子旭坐上了太子之位就想着和他攀上点关系而把多年交情的乔少宇抛在了脑后。

乔少宇醒了过来,易祁想要上谏,可是乔少宇似乎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反倒说起了那日在路边救了自己的楚流玥。

“太医的药实在比那日的差,如若能找到那个人,恐怕本皇子的症状也会好许多了,现在这幅架子,如何跟太子那边抗衡,他总有一天会要了本皇子的命的,防不胜防。”

“都是属下没有能力,纵使寻遍了坊间,但是还是找不到那个人的踪影,当初还夸下了海口,如今倒是自己打自己的脚了。”易祁听乔少宇十分迫切想要找到那位奇人,自己又没有能力,难过不已。

乔少宇腾下心思来安慰他:“世上哪有十全十能的,你只要继续帮本皇子盯着就可以了,找不找得到那是后话。”

易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乔少宇再次发病的事情也惊动到了宰相。宰相连夜进宫去看乔少宇,家里的饭也只吃了一半。

楚流玥对此很是不悦,宰相最近似乎为了口中的二皇子而操碎了心,都快赶上自己的儿女了。

“这个二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是要爹去照顾他,他身边不是应该下人多成了堆吗!”

楚风扬立刻正色道:“小妹,休要胡说!二皇子身份尊贵,父亲大人去看他那是天经地义的。”

楚流玥不满地嘟着嘴巴,夫人见她这样的不开心,立刻解释给楚流玥挺:“二皇子自出生就身患奇毒,时常要发作,流玥你以前也是见过的,为何这几日老爷多进了几趟宫,你就这样的不开心了,不要越长大越粘人啊!”

听夫人说这二皇子的情况,楚流玥猛然就想起来那日在路边救的那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于是继续打探道:“二皇子的病就这么难治吗?太医们都是怎么说的?”

夫人皱了皱眉头,思考起来:“这娘倒是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听你爹提起,说二皇子发作时面色苍白,脉相虚弱,如同缟灰一样,正常时脉相又很稳健。”

楚流玥心下更惊讶了,夫人描述的症状就和那日在路边救下的少年一模一样,莫非那日自己在路边遇见的真是当今二皇子乔少宇?

楚流玥为了进一步确认,隔日向街边丐帮的小乞丐打听消息。这小乞丐流连在街边,虽然靠乞讨为生,但是消息却是灵通得很。只要给他们几个小钱,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或者查不出来的事情。

楚流玥向小乞丐打听乔少宇的长相,收了钱之后小乞丐不久就送来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正是乔少宇,也是楚流玥那日在路边救的人。

楚流玥差点就惊讶得连路都走不了了,久久站在路边看着画像。

这下楚流玥真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了,本来救了个人楚流玥心里很开心。以前给自己上课的医学教授就说为医者视人命为第一,但是一想到自己救的是什么二皇子,楚流玥心里就不踏实。想起以前自己看的那些宫斗剧,只要和皇亲扯上了关系,一定会有后患无穷的风波。

楚流玥只想在这里安安生生地生活着,不结仇不结怨,也许还有一天能够回故乡去。

现在的一切,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恐怕许多意想不到事情都要来了。

楚流玥意识到了自己好心的严重性,在自己那个开明自主的时代,治病救人本是应该的,可是到了这个地方却要思虑清楚。楚流玥并不清楚自己家和二皇子乔少宇到底是敌是友,如果真的是敌对的,那自己就等于帮了父亲一个倒忙。所以千祈求万祈求楚流玥都希望父亲是乔少宇那一方的。

这个祈求其实在很多方面已经得到了印证,比如那日深夜宰相进宫去看望乔少宇。

但是楚流玥仍不敢确定,所以伺机打听自己家和乔少宇的关系。

这日,适逢宰相和大公子楚风扬都休假。于是宰相陪着夫人去官僚家坐坐,两个兄弟无所事事只能陪着楚流玥了。

楚流玥先是和大哥下了几盘围棋,可是每局都输掉了好几子,后来又和二哥比打算盘,输得也是精光响。楚流玥有些郁闷了,怎么自己十几年学的东西到这里什么都用不上,反而是他们的东西样样都让自己出糗。

楚风扬见楚流玥输得有些不开心了,闷闷地坐在那里,手里抓着棋子往棋盒里不断地拿起放下,心中便暗笑,口上安慰着:“怎么?不开心了?不过是闹着玩的,你何必当真呢!”

楚风陵也接口道:“你这水平,用去嫁人陪夫君玩倒是正好,夫君总是会赢,自然高兴。”

楚流玥听了回过头去白了楚风陵一眼,连楚风扬都埋怨地看了楚风陵一眼,楚风陵方闭了嘴。

“总之我不玩了,总是斗不过你们俩!不过我有个事情很好奇,您得告诉我!”楚流玥说的斩钉截铁。

“什么事,知无不言。”两兄弟倒是回答得很是爽快。

“我知道爹一直支持二皇子。”说到哲理,楚流玥特地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果然没有异样。那就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果然宰相是乔少宇阵营的。

“但是我不明白二皇子都身患奇毒多年了,为什么爹还是没有看透,这样一个病汤子根本没有支持的必要了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赫然响起,原来是宰相他们回来了。

“流玥,管好你自己的嘴巴!”这是楚流玥到这里来之后宰相对自己说的一句最重的话。

楚流玥自感不妙,立刻闭上了嘴巴。

宰相走了过来,沉吟片刻开口道:“二皇子也是福极祸来。想当年他的母妃在后宫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是生下二皇子那日便香陨了,二皇子也成了没有母妃照顾的孤儿。”

“爹就是因为看二皇子可怜所以才帮他的?”楚流玥心中不信,若是这样,世界上有这么多可怜的人为什么不去帮他们呢?

这时候夫人突然把手搭在楚流玥肩膀上,只听她悠悠开口:“因为二皇子的母妃有恩于娘。”

楚流玥心下大惊,原来两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夫人又继续说道:“在我还没有进宰相府的时候,我与你们的爹早就有了婚约,那时我还是江南知州的千金,哪知我那糊涂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素未谋面的外公贪赃枉法,圣上下诛九族之罪,你们的爹为了保住为娘,进宫去求皇上,皇上听了二皇子母妃的劝方才放了为娘,这才有了你们。”

楚流玥听的入神,以前只会在小说里出现的事情现在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宰相叹了一口气:“所以为了这份恩情,无论二皇子将来如何,我们都该站在他那边。”

楚流玥也陷入了深思。自己虽然是现代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一脉相承的,比如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是乔少宇现在这幅样子,如果不及时地除掉病根,说句不吉利的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命呜呼。那么宰相支持乔少宇简直就是个错误。

楚流玥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爹,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皱纹里都充满了坚定。已经泛白的头发里楚流玥似乎都看见了千马万车都拉不走的坚持。

本想劝说自己父亲放弃乔少宇,选个明主再择。可是看现在的情形,宰相是不可能放弃乔少宇的。

“父亲,你放宽心吧,有你这份忠诚,二皇子的病有一天总会好的。”楚流玥宽慰到。

宰相欣慰地摸摸楚流玥的头,仿佛她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慈爱而悲凄地笑了笑。女儿最贴心,可是总有离开父母的一天。

楚流玥明白不可能劝服父亲放弃乔少宇之后,只能换一个方向帮助宰相,那就是凭着自己的医学知识看看能不能解了乔少宇的毒。那么,趁乔子旭还没有登基之前,乔少宇还是有可能去夺嫡。

红莲不知道楚流玥的心思,只是奇怪最近自己小姐要么在屋子里睡觉,要么就是在屋子里拿着大叠大叠的书籍研究,还有好几次要自己陪着她去书店买书。至于买的到底是什么书,红莲只看懂类似草药几个字,所以猜着是医书。

连夫人都心生疑窦了,从前活泼的黏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这些日子只顾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于是拉了红莲来问:“小姐最近怎么老是在屋子里闷着,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或是上次落水的后遗症?”

红莲被楚流玥关照过,千万不可以说出小姐会医术的事情来,所以支支吾吾地只说小姐在屋子里看书。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疑点,楚流玥不是一个素爱看书的人,如今突然爱看书了,必是有什么原因。

于是夫人自己进屋去问楚流玥。楚流玥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桌上的书,但是毕竟太多,还是被夫人看见了。

夫人拿起一本医书道:“你怎么看起医书来了?”

楚流玥扯谎道:“没什么,突然感兴趣了而已。”

夫人自己心里思虑一番,突然宽慰地笑了:“娘知道你想多看点医书看看能不能治好二皇子的病,可是傻女儿啊,皇宫里的太医们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一个小丫头又有什么办法。”

楚流玥明白了,夫人虽然知道自己是要尽孝心,但是只当自己是心血来潮呢。自己的秘密没有被发现也就放心了。

“没事的人,多看看总是好的对不对?”楚流玥道。夫人似乎也觉得这话没有错,便自顾出去了,离开之前不忘提醒红莲:“看书伤目,你一会去厨房嘱咐他们,夜里给小姐炖点银耳。”

红莲维维答应。

夫人走后楚流玥便继续看书,在他看来,现在的所有事情中没有比治好乔少宇的病来得更让自己兴奋了。

夜里,红莲拿来厨房炖好的银耳,看着楚流玥还钻在书堆里,忍不住就心疼地说:“小姐,别看了,医治二皇子的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红莲这样看着小姐你倒是要把自己的身子搞坏了。”

楚流玥聪书堆里抬起眼睛来,看到红莲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就涌上了大姐姐的同情。

“好了好了,我只不过看看书而已,我以前期末考的事后那次不是通宵看那些又大又厚的课本,现在这点简直是九牛一毛。”

红莲本来戚戚然的,听到楚流玥说了一通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不由得皱了眉头。

“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楚流玥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说的什么期末考,那是现代人的东西,这些古代人怎么可能听得懂。

“我有说什么吗?我什么都没说啊!你给我炖的银耳啊,我尝尝。”楚流玥赶紧岔开话题,嘻嘻哈哈地接过手里的银耳羹一口气喝了下去。

“小姐,小心烫啊!”红莲忙着提醒楚流玥,至于楚流玥说过什么话她早就忘记了。

楚流玥喝完补品也觉得浑身有点累了,便躺在藤椅上睡了一会。

本来是迷迷糊糊地躺着,楚流玥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楚流玥穿着一身古装回到了现代,但是楚流玥的父母拒不认他。楚流玥只好又回到古代的宰相府,可是楚流玥回来的时候发现宰相府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宅,一打听才知道乔子旭已经当上皇帝,为了对乔少宇处之而后快,下令把乔少宇的党羽亲信都斩首,其中就包括宰相一家。

楚流玥这下彻底变成了没人要的“孤儿”,不知该容身在何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楚流玥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就停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盔甲将军模样得人拿起手里的弓箭,朝着自己就是那么一件。

楚流玥在疼痛中惊醒过来。

“不行!不行!我一定不能让梦里的那种事情发生在现实里,我一定要治好乔少宇的奇毒!”楚流玥心里的念头现在无比的坚定。

于是外面都已经繁星满布,楚流玥还是瞒着红莲一个人偷偷地爬了起来,去研究那些医书。

只可惜楚流玥现在手头的医术大多自己在课余就已经看过,许多方子已经被现代人淘汰,所以根本从里面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出来。

鱼肚线露了出来,红莲像以往一样去吃,却惊讶地发现楚流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昨天晚上不是好好的睡着吗?”

楚流玥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然后四肢不听使唤地就跑到床上开始大睡起来。

红莲摇摇头,给楚流玥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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